写在前面的话：动笔写写东西看上去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，我的确每天也写着很多很多的东西。但是如何真正找到自己所想写的东西，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人写作都是有着可能不为自己所知，但是在潜意识里一定存在的东西，但很少有人真正只是想写作本身而已。对于我而言，我会用文言文撰写论坛版规和记下每天的日记，用搞笑文聊发少年的轻狂，也会用C++编出程序，但是真正想写的，却总是提不起笔。小半年前动笔的这篇文章，本来是准备作为一个短超篇小说写作的，然后开了头便停不下来，但却因为杂事写不下去。况且经过了这心平气和的半年，往日的戾气早已消去，却更发现位于情绪和意识形态之下的，是更为纯粹的文学。一直觉得很奇怪，为什么我一个纯粹的工科学生会有这样的一种奇怪追求，但是既然这样了，就让它如此。我所不能接受的，便只剩下了不能完成这一遗憾而已。为了督促自己写完，我还是决定把它放到博客上来，大家的评价一方面是指点我的一面镜子，另一方面也是督促我完成的一条鞭子。人生到了这个时候，已经没有多少机会彷徨和选择了，剩下的只是把之前的选择做好而已。

这篇文章只不过是我开始练笔的一篇小说而已，如果无趣，建议大家不要读它，不过如果为了给我面子，读读也罢。如果有趣，欢迎针对它的任何方面给予我建议，哪怕只是少少的几个修辞。最后要说的是，这只是一篇小说而已，所有场景和情节全部虚构，万万不要对号入座。

茶香（一）

恢复高考那年，父亲正在湖南攸县网岭的一处茶厂摘茶，白天，顶着酷烈的阳光披着厚厚的雨衣掐着茶尖，而晚上则凑到大队传达室的灯光下辛苦的读书。幸而湖南人自古有求知好学之风，加上那些年风气转缓，所以大队的干部们非但没有阻止，反而有意无意的为父亲提供方便。祖父当年是军人，父亲出生时部队正好驻扎在攸县附近，能够下放回到出生地，也是多亏了祖父的一些关系与手腕。据父亲说，工作极是辛苦，茶树上的活剌子更是歹毒，如果不是厚厚的雨衣，总是不免被蛰到，一旦蛰到便是一个大大的脓包，又痛又痒，没有几个礼拜极难消去。加之农村当时尚没有通电，一到夜间便无所事事，甚是无聊，于是只能找当地的农民聊天取乐。父亲一向喜好文学，在中学时便是文艺宣传队的笔杆子，但当时的农村里的年轻人由于普遍缺乏教育与传统，父亲很难与之沟通，而知青们则自怀心事或者愤世嫉俗举止乖张，父亲生性质朴，故而很难融入，反而是和当地的受过解放前私塾教育的老农们比较能够聊到一起。这些故事，便是我父亲在某个凉爽的夏日，从当时的一位老农口里所听来的。

那时父亲已经拿到了武汉大学播音系的录取通知，打点好行李准备离开这个他已经生活过两年的地方。临走前，他去拜访一位经常闲聊的李姓老农。父亲从没有提过这位老农的名字，而是一直称其为李老师，因为在解放前，这位李老师，或者称为李先生，是当地的一位私塾老师。李先生写得一手好字，文言文功底也是极佳，张口闭口能背上几首古诗。听父亲说，他的古文底子就是在下乡的时候跟着李先生磨出来的。父亲本打算临走前去告别一下，顺带表示一下感谢。谁知道这最后一次的拜访，便引出了一段让听过的人永远无法让人忘记的往事，我的父亲如此，我也如此。此番我从国外归国，父亲可能是觉得我已经足够明了是是非非，于是趁着我在家的时光，泡上一壶攸县绿茶，和我慢慢讲述那个晚上的故事。

“那天我刚把那点行头收拾完毕，我们那时候可不像现在你们这帮小子出个国一样，大箱子小箱子乱七八糟，我能记着的就一套你爷爷留下的旧军装，一件的确良的衬衫，加起来也就一个打好的背包，还有两大包攸县的茶叶压成的茶饼，喝了好久都没喝完，对了，就连你妈后来还喝到过这次带回去的茶叶，放了快有两三年一点味都没变，不过在家喝起来和在当地喝味道就是不一样。”

我转过头，看着母亲端坐在沙发上，戴着眼镜打着毛衣冲着父亲直笑，但是口里却嘟囔着“这茶叶极苦，当时要不是你父亲非要逼着我喝，我才不喝这么苦的茶呢！”

父亲听了之后一幅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。他继续说道：“现在那边还产茶，听说还有那么几间茶厂，倒倒停停，不过市面上还能隔三差五见到有的卖。不过如今再也买不到当年那种大块的茶饼了，现在的茶叶都一两一两买，贼贵。”父亲扬了扬手里的茶杯，“这点茶，不是前两天老三届同学聚会，我才不会去买，我当年种了四年茶，我知道这茶是哪里种怎么晒，不要以为搞了点塑料包装就天价了，无法无天！”

“对了爸，”我赶紧岔开父亲接下来准备展开的话题，“那天晚上，李老师到底和你都说了什么？”

父亲突然停了下来，咬上一根烟，悉悉嗦嗦几个口袋摸了个遍寻出个打火机，我赶紧抢过来给他点上。父亲狠狠的抽了两口，凝神了半晌，又接着讲了下去。